"嗯。"
"服务器运维,小刘走了之后我接的,包括日常巡检、数据备份、系统更新。"
"嗯。"
"供应商对接,七家核心供应商里面有四家的日常联络窗口是我。采购孙哥负责签合同,但前期询价、对账、催货、售后都是我跟的。"
"……嗯。"
"财务那边Q2和Q3的报表模板是我做的,周姐负责填数。合规自查报告,去年和今年两版,我写的。"
"…………"
"公司官网、公众号的日常更新和后台维护是我。年会策划,上次圣诞活动那个方案也是我。"
"…………………"
"然后还有行政那些——办公用品采购、快递收发、打印机维护、会议室预约系统搭建、新员工入职流程手册。"
我说到这,停了一下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挂了。
"钱总?"
"在。"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"你……月薪多少来着?"
"五千。"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钱总说了一句话——
"我改最早的航班回来,明天面谈。"
"行。"
"林北。"
"嗯?"
"你别再关机了。"
他的语气,是我在鼎恒三年,从来没听他用过的。
不是客气。
不是施舍。
是真的怕了。
挂了钱总的电话,我正准备放下手机歇会儿,微信响了。
赵凯的头像蹦了出来。
他发过来一段文字——
"林北,对不起。"
"团建名单是我疏忽了,我已经跟钱总解释了。"
"你看看方案的事我也在跟进,供应商那边我也协助处理了。"
"希望咱们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同事关系。"
我看着这段话,逐字逐句读了一遍。
"疏忽"。
又是这个词。
他发给HR的那条对话截图还挂在群里呢——
"团建名单林北不用加了。"
"他一个行政文员,去了也不合群。省个座位。"
这叫疏忽?
合着故意把人踢出名单,还在群里发照片阴阳怪气,叫疏忽?
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:
"赵经理,方案王总那边已经处理好了,供应商也搞定了。昨晚麻烦你跑一趟了,辛苦。"
然后加了一句:
"同事关系不受影响,放心。"
发出。
客气。
得体。
一个字的情绪都没有。
为什么?
因为赵凯值不值得我动怒,不是现在要考虑的。
钱总已经看到截图了。
该处理的,不用我来。
我放下手机,走到阳台上晒了会儿太阳。
十一月初的阳光不热,带着点凉意。
我站在那,忽然就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苦笑。
就是觉得这件事挺荒诞的。
干了三年。
什么都干了。
一直以为自己是个"辅助"——打杂的、跑腿的、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砖。
结果一关机,整条链全断了。
说出来谁信呢——一个月薪五千的行政文员,是这家年营收三千万的公司的承重墙。
拆了这面墙,五十个人的团建,变成了一场灾难应急。
旺财在客厅里"扑腾"了一下水花。
我回头看了它一眼。
"旺财,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惨?"
它吐了个泡泡。
"也对。"我耸耸肩,"惨的不是我。"
"惨的是这帮人发现离了我,什么都干不了。"
"而我离了他们——"
我看了一眼四十五分钟前解决掉的那些"天大的事",又看了一眼碗里泡软的面。
"我该吃吃,该睡睡。"
"舒服着呢。"
周一,早上八点。
我穿着平时上班那件灰色卫衣,背着双肩包,照常打卡。
公司里的空气不一样了。
怎么不一样呢?
这么说吧——以前我进门的时候,前台小王不抬头,同事不打招呼,走廊上遇到了最多点个头。
今天——
我人还没进门,前台小王"呼"地一下站起来了。
"林北!早上好!"
你是不是被电了?
我一时没反应过来,机械地回了一句:"早。"
走进办公区,更邪门了。
平时我走这条过道,没人看我一眼。
今天——
每经过一个工位,人家的目光就跟有磁铁似的,齐刷刷往我身上贴。
不是,我就睡了一觉,公司怎么就要倒闭了?完结小说,此小说风格搞笑,构思大胆,表达很细腻,推荐给大家。